第一章:酒后的那个夜晚
那天晚上张伟喝得有点多。
不是应酬,是公司团建,他平时不喝酒的人也灌了半斤白的,被同事送回来
的时候已经站不稳了。苏琴穿着睡衣出来接人,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,皱着眉头
把人架进屋里,嘴里念叨着「叫你少喝你偏喝」。
孩子们早就睡了。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,橘黄色的光把苏琴的轮廓勾得
柔和。她三十四了,生过两个孩子,但底子好,腰身还在,只是比以前圆润了一
点。张伟摊在沙发上,眼睛半睁着看她去厨房倒蜂蜜水,睡衣裙摆下面露出半截
大腿,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。
她走过来蹲下,把杯子递给他:「喝点。」
张伟接过杯子,没喝,就那么盯着她看。视线有点糊,但脑子里有一个念头
特别清晰,清晰得像刀刻的。
这个念头已经在心里埋了七年了。
从他第一次在苏琴睡着的夜晚打开色情网站、发现自己只对「绿帽」题材有
反应开始,这个念头就生了根。这些年他用过所有的办法去压抑--删历史记录、
刻意看正常向的A片、在床上更卖力地干她--可每次做爱的时候,闭眼想象的
都是她被别人压在身下的画面。
他觉得自己有病。也恨自己。可戒不掉。
「怎么了?」苏琴看他发愣,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张伟抓住她的手。抓得有点紧。
「老婆。」他舌头有点大,但语气很认真。
「嗯?」
「我想跟你说个事。」
苏琴在他旁边坐下来,以为他又要说什么后悔买房买车位之类的话。结果张
伟沉默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「我……有个毛病。」他说,「想了很久,一直不敢跟你说。」
苏琴愣了一下。张伟从来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,他平时是那种什么情绪都往
肚子里咽的人,偶尔爆发也是摔东西发脾气。这种「摊开来给你看」的姿态,她
从没见过。
「什么毛病?」她问。
张伟闭上眼睛,脸涨得通红。一半是酒劲,一半是羞耻。
「我……我看见你跟别的男人说话,心里会不舒服。」
苏琴笑了一下:「那是吃醋,算什么毛病。」
「不是。」张伟摇头,声音沉下去,「我不只是不舒服。我是……我是兴奋。」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苏琴的笑意僵在脸上,瞳孔微微放大。她以为自己听错了,但张伟抓着她手
的力度在告诉她--你没听错。
「你说什么?」
张伟睁开眼,眼眶里有点血丝,声音在发抖:「我看见你跟他们说话,我就
想……我就想着他们碰你的样子。我想你穿着裙子上班,别人在电梯里贴着你的
背。我想你弯腰的时候,他们对你的领口看。我越想越硬,硬到发疼,然后我就
去厕所自己撸。射完之后又觉得自己变态,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。」
他一口气全倒出来了。像呕吐一样,恶心,但痛快。
苏琴整个人都僵住了。她的表情经历了好几个阶段--先是茫然,然后是震
惊,然后是某种难以名状的东西,像是被人推开了一扇从来不知道存在的门。
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。
「张伟……你别吓我。」
这个反应在张伟意料之中。他甚至松了一口气--至少她没有立刻站起来走
开。
他把杯子里的蜂蜜水一口喝完,然后低着头说:「我吓你什么了。我又没让
你真去干。我就是……藏着太难受了。七年了,琴。我每次跟你做爱的时候想的
都是这些,我觉得自己要憋死了。」
苏琴站起来,在客厅里走了几步,然后转身看着他。她的表情很复杂,眉头
拧着,嘴唇抿成一条线,但眼睛里没有厌恶。至少暂时没有。
「所以你是说……」她斟酌着措辞,「你想让我……跟别人?」
「我想你穿得少一点出门。」张伟忽然抬起头,眼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,
「就这个。先就这个。你穿那条短的裙子去逛街,然后回来告诉我有没有人看你。」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是抖的,但底下藏着一丝袒露秘密后的释放感。这种
矛盾的兴奋让他看起来很脆弱,也很下流,但不知道为什么--苏琴心里居然生
不出真正的愤怒。
七年的夫妻。她知道他所有的坏毛病,知道他脾气上来的时候有多讨厌,但
她从来不知道他心里还压着这样一件事。压了七年。
「你醉了。」她最后说。
「我醉了说的都是真话。」张伟把杯子放桌上,站起来,脚步踉跄了一下,
苏琴下意识伸手扶他。他顺势抱住她,把脸埋在她脖子边上,声音闷闷的。
「我就你一个这辈子。但我就是想看。你懂吗?」
她不懂。
但她没有推开他。
那天晚上苏琴把张伟弄上床之后,自己躺在旁边很久没有睡着。
她脑子里反复回放那段话--「我看见你跟他们说话,我就兴奋」。
她二十五岁结婚,婚前谈过两个男朋友,性生活不算多也不算少。张伟是第
三个,也是最后一个。她对性的认知很普通--是夫妻之间的事,可能换换姿势、
换换地方就算情趣了。她从没想过还有这样一种东西:让丈夫在想象自己出轨的
画面中获得快感。
这算什么?爱?还是变态?
她侧过头看张伟。睡着了的张伟又变回了那个她熟悉的男人--有点发福,
眉间有川字纹,嘴角往下撇,看起来疲惫又老成。他怎么可能是刚才说那些话的
人?
可他又真的是。
苏琴翻了个身,感觉到下身有点潮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湿。
是气的?还是别的什么?
她不敢往下想。
但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--明天的张伟清醒了,会不会想起今晚的事,
会不会尴尬得不敢看她的眼睛?
然后她意识到一件事:她手里忽然多了一样东西。一种权力。
